進入交易所,烏貝摩可以看到歐拉伯低著頭,神色萎靡,染上了一抹慘白,而其眼眶腫紅,雙目略有些黯淡,似有悲傷之意。


    他整個人仿佛老了許多。


    烏貝摩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可以如此打擊這位向往自然秩序的獵人。


    歐拉伯聽到聲音,像是抓住了落水的稻草一樣,瞬間下意識抬起頭來。


    看到了烏貝摩,歐拉伯連忙上前,聲音沙啞而激動道:“老板,我想請你幫忙,用我所有金錢!”


    說著,他語調忽而升高:“甚至以後我可以免費為你工作,隻要你可以找到兇手……”


    烏貝摩看著歐拉伯情緒有些不對勁,旋即雙手擺動著,試圖安撫對方,而同時聲音溫和響亮道:“歐拉伯,先冷靜下來。”


    烏貝摩出聲的同時,看著一旁的般拉羅,而對方搖了搖頭。


    讓般拉羅成為歐拉伯的傾訴對象,這無疑跟公主愛上怪物一樣困難。歐拉伯看到般拉羅的第一眼就不敢出聲,甚至警惕性十足,哪裏肯敢開口。


    見歐拉伯情緒緩和了下來,但卻陷入了低沉之中,似乎想到了什麽悲傷的事情,烏貝摩旋即繼續出聲道:“你得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,我才可以想辦法幫你。”


    說完,烏貝摩靜靜看著對方,沒有再繼續開口。


    而歐拉伯沉默了幾秒鍾之後,目光忽然間移向了另一邊靜立的般拉羅,欲言又止。


    這時,烏貝摩說道:


    “他不是外人,也許要對付你的敵人時,他便是最好的勇士,可以為你撕扯掉對方的身體,讓他臨死前感受被撕裂的痛苦。”


    雖然烏貝摩暫時還不知道在歐拉伯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,但從對方的幾句話之中,他可以感覺到有人殺死了歐拉伯最親近的人,以至於歐拉伯心中懷著怨恨。


    畢竟歐拉伯雖然是老實巴交的獵人,但獵人可都是見過了血,即便那隻是野獸的,而不是人類的。


    所以烏貝摩此時開口,帶著一絲寒意,同時也是試圖用略微誇張的方式緩解對方積鬱的情緒。


    當然,言語之間,烏貝摩再次把般拉羅扯上了戰車,這麽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,更何況,歐拉伯可是般拉羅僅有的同事。


    這意味著什麽?


    烏貝摩唯二可堪一用的手下,他們之間的關係勢必較深,肯定會為了彼此獻出背後。


    因此,烏貝摩此舉算不上忽略般拉羅的感受。


    般拉羅忽然間感覺到了一抹惡意,似乎有人在惡意腹誹自己,他隨即看到了一旁好似心理導師的烏貝摩。


    不過般拉羅克製住了自己說話的衝動。


    不過,想是這麽想,烏貝摩肯定還要確認一下緣由,才最終決定怎麽處理這件事情。


    歐拉伯聞言,目光稍微在般拉羅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
    對於般拉羅,歐拉伯談不上熟悉,也隻是偶然見過,並沒有交談,因為對方給他的感覺比那些森林之中的猛獸更加危險。


    要知道,迦瑰森林屬於原始森林,裏麵的猛獸無比兇悍,即使是歐拉伯,也不會輕易涉足深處。


    而因此,聽到烏貝摩的話,歐拉伯此刻倒是生出了些許心思,有這麽一個人幫忙,複仇之事定然很有把握。


    當然,前提是找出兇手。


    於是,歐拉伯倒沒有介意般拉羅在一旁,而是繼續沉默,因為他心亂糟糟的,需要理清一下思緒,這才組織語言,聲音沙啞道:
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,我去到了歐麗莎的小屋,遠遠聞到了一股血腥味,瞬間便感覺到不妙。


    “因為她家附近的有威脅的野獸都被我暗中清理掉了,甚至驅趕離這個地方。而這血腥的味道不可能是清理小動物留下的血液,因為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處理掉,而這麽濃鬱,肯定至少過了較長時間。


    “而當我靠近,內心那抹不安變成了現實,歐麗莎和她的孩子,梅比耶……”


    歐拉伯忽然間情緒又有些激化,語氣哽咽。


    烏貝摩瞬間理解對方的情緒,這怕是老婆孩子被人殺害了,也無怪乎歐拉伯如此。


    甚至可以說,歐拉伯此時情緒還算是較為穩定的,沒有歇斯底裏嘶吼著。


    不過,烏貝摩也得到了一些信息,歐麗莎應該是住在森林之中,這在現在已經很少見了。


    不過想到歐拉伯的身份,住在森林之中也並不意味。


    但迦瑰森林依舊充滿危險,每年死在裏麵的人很多,而烏貝摩給他的報酬足夠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,不必待在危險的迦瑰森林之中。


    忽然,烏貝摩注意到了歐拉伯話中的說法,“歐麗莎的小屋”,從這來判斷,歐麗莎應該不是歐拉伯的妻子。


    不然應該說的是,“迴家”。


    也就是,歐麗莎跟歐拉伯並不是夫妻,或者親屬關係,而應該是屬於情侶。更大可能是互生好感,但關係依舊朦朧的狀況。


    但是,歐麗莎有孩子了!


    等等!


    烏貝摩忽然間想到了之前在迦瑰森林之中,他曾經遇到過的那對母女,應該就是歐拉伯話中的歐麗莎和梅比耶。


    當時,因為歐拉伯,他還特意接近看了一下,那個孩子至少也有七八歲了,加上歐拉伯一直暗中徘徊而不接近……


    簡而言之,……


    烏貝摩連忙收起那種惡意猜測。


    最大的可能就是歐拉伯是個渣男,然後歐麗莎決定不跟歐拉伯往來,自己撫養孩子長大。


    這麽一想,一切就說通了。


    畢竟不能在歐拉伯傷口上撒鹽嘛……


    而沒等烏貝摩勸慰,歐拉伯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,閉著眼睛說道:


    “歐麗莎和梅比耶都死了……”


    說完這句話,歐拉伯似乎感覺到了一抹說不清的放鬆和茫然。


    這時,烏貝摩開口道:“先坐下來吧!”


    坐著比較好控製情緒,而且更容易溝通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輕輕唿吸了一口氣,歐拉伯才不得不暫時收起自己的情緒,他實在太失態了,要想讓烏貝摩幫忙,自是不能讓對方感覺到不耐煩。


    所以,歐拉伯嚐試著進入狩獵的狀態,變得冷靜而忘我,不過即便如此,他依舊不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。


    不過,已經足夠了。


    “我進去的時候,地上盡是暗紅的血液。


    “而歐麗莎的身上捅著一把剪刀,雙手緊握著,似乎生前在與人推搡。她的表情盡是不可置信,帶著一下驚駭和畏懼。除此之外,她的身上並沒有其他傷口,那應該就是歐麗莎的致命傷。


    “至於梅比耶……”


    沉默片刻,歐拉伯閃過一絲憤怒,把頭越發朝著地麵靠近,才繼續說道:


    “梅比耶被繩網吊了起來,她的身體內部空蕩蕩的,就像是被魔鬼給掏光了,那上麵的痕跡像是被剪刀給剪開的,


    “她的下麵擺放著一個盆子,裏麵倒滿了血液,地上則是灑落著一堆腸子和內髒……旁邊還有用瓶子裝著她的心髒……”.Ъimiξou


    最終,歐拉伯還是哭了!


    他已經無法再描述下去了,那種慘狀令人駭然,他當時隻感覺到一陣寒意,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如此兇殘,沒有半點人性。


    歐拉伯腦海中不斷浮現當時的畫麵,梅比耶的痛苦和絕望,歐麗莎的痛苦和絕望,而另一邊,則是兇手的獰笑與瘋狂。


    烏貝摩聽著歐拉伯的描述,頓時心生寒意,這除了那些心理變態之外沒人可以幹得出來。


    雖然跟歐麗莎可能隻是見過幾麵,不過烏貝摩對其還是很有好感的,對方就是一個普通的母親。


    雖然此前有熟悉的人死在了他的麵前,但他終究沒有太大波動,也許隻是會為此緬懷與悲傷。


    但是,現在的場景,讓烏貝摩忽然間喚醒了埋藏於最深處的記憶,那因為末日而被覆葬的人理。


    但是,他遇到的那些人也沒到這種地步,這簡直就是虐殺的,再加上帶有欣賞自己所為的扭曲心態。


    更何況,梅比耶還是一個孩子!


    即便是般拉羅,也不由得生起一抹暴戾,他是怪物不假,但怪物也很單純不是?


    除了“怪物”一脈的人可能會有虐殺這種扭曲心理,他們“平衡”一脈的可不會這麽做。


    他們認為,不去克製這種心態的產生,那麽必然會讓體內的第二人格逐漸黑暗化,最終沉淪於“怪物”的理念之中。


    當然,這隻是說要克製,但也有人難以做到,畢竟敵人有時候作死,他們想控製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

    至於般拉羅,則是討厭這種虐殺的心態,他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有潔癖的,弄得全身都是血液簡直太惡心了。


    隨即,烏貝摩皺著眉頭說道:“歐拉伯,放心,兇手活不了,即便他是王子,我也殺給你看。”


    他背後可是有人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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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轟轟轟——!!


    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,將幾隻“神秘”的身形徹底淹沒,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,消散無蹤。


    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,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,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“神秘”的位置後,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,繞開了它們的圍剿。


    “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?”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,“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,如果再找不到出口,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。”


    “這我真不知道……”衛冬苦笑著說道,“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,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‘神秘’,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,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。”


    日本本土的“神秘”?


    林七夜若有所思。


    衛冬在進行日本“人圈”毀滅計劃之前,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,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“神秘”,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,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。


    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腦中靈光一閃,像是想到了什麽。


    “你知道絡新婦嗎?”林七夜問道。


    “知道啊,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。”


    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。


    “你想到了什麽?”雨宮晴輝疑惑問道。


    “那句預言,‘絡新婦的石像底端,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’。”林七夜認真的說道,“這個地方沒有出口,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‘神秘’追殺,完全可以算的上是‘死境’,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……


    ‘絡新婦’,‘石像’,‘死境’三個要素都齊了,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,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。”


    “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。”雨宮晴輝提醒道。


    “我們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

    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,片刻之後,他點了點頭,“那就賭一把。”


    “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,我試著找一下它。”林七夜一邊飛奔,一邊閉上了雙眼。


    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,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,那是一個半身蜘蛛,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,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,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,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。


    隻是,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,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,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。


    當然,林七夜也可以直接【夜色閃爍】過去,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。


    “在反方向。”林七夜深吸一口氣,“我們必須要闖過去。”


    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,眸中閃過鄭重之色,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,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,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。


    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,塞進了手槍之中,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,用牙咬下了保險,將銀環吐出,說道:


    “你開路,我們掩護你。”


    林七夜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

    話音落下,三人同時停下腳步,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,雙腳猛踏地麵,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!


    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,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,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,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。


    一抹白光閃過之後,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,抱住了他的脖子,微微歪頭。


    “木木,幹活了。”


    “嘿咻——!!”


    哢嚓嚓!!


    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,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,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,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。


    “臥槽!”


    衛冬看到這一幕,瞪大了眼睛,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,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

    轟——!!!


    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,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,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。


    與此同時,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,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,橫在了三人之前,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。


    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,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,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……


    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?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!


    待到火焰基本散去,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,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,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。


    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!


    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,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,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,力量便越強,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,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。


    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,燈盞間的青光大作,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,像是擁有生命般,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。


    林七夜眉頭一皺,正欲有所動作,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。


    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,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,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,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,衛冬正握著手槍,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。


    鏘——!


    刹那間,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,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,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。


    緊接著,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,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。


    “比人多……”


    林七夜喃喃自語,他伸出手,在空氣中一按,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,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,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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