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宮的第一個年頭,她是才人。
入宮的第五個年頭,她是婕妤。
入宮的第十個年頭,她想成為皇后。
因為成為皇后,能握住珍視的一切不會被奪走,能保護自己,能保護孩子,能夠...... 陪伴他。
這是一條只能前行的路,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。
明黃的羅傘前移,天子儀仗緩緩步入城門。 遮天蔽日黃羅傘、日月扇,紫旌旗...... 那一刻日光耀花了眼,謝皇后的鸞駕踏著禦道,向前迎上去。

越人歌小說謝家皇后-三百一十五 碰巧

作者:越人歌|發佈時間:2016-08-09 10:49|點擊:

    立了秋天氣反而又熱起來,似乎要把初夏雨季沒熱夠的時光給補回來。天愈熱,謝寧精神愈差,飯量也跟著一減再減。李署令每天都要過一趟,有時候甚至要來兩趟。
    謝寧覺得自己這陣子過得實在有些……不求上進。
    問問她每天都做了什麼?她都說不上來。春天的時候還說要給皇上做針線,結果從診出有孕直到現在,她只裁好了料子,縫了邊,後來就扔在那裡了。
    她總想著,這樣不成,明天,明天就認真的做一截,要在分娩之前做好。
    可是每天都有些雜七雜八的事,再加上身邊的人都怕她費眼勞神,不讓她做這個。
    其實都是藉口,想做的話就能做。
    還是太懶了。
    以前舅母帶著她才學著做活,從離了舅母的眼,就再沒人管她了。
    想想真是怪難為情的。用舅母的話說,針黹活計是女子的本分,不然為什麼針線特有個說法叫女紅呢?
    她身邊的人都把本分做的格外好。皇上是不用說了,勤政,英明,果決。大皇子和玉瑤公主唸書也用功,身邊伺候的人個個都乾勁兒十足,每個人在各盡所能。
    而她就……
    可是她把做了個開頭的活計拿出來,居然認了好一會兒才看出來上頭描的線是個什麼花樣。描這花樣的時候天還冷呢,是寒雪翠竹的圖,結果冬天的花樣都拖到夏末秋初了還沒有做出來,現在看著真諷刺。
    她也就拿出來看了看,青荷就過來連說帶勸把活計給接過去了。
    “主子現在可不該弄這個。要讓方尚宮看見了,一準兒又要說我不會伺候了。”
    謝寧無力的笑笑:“你還算不會伺候?連我都要聽你的話呢。對了,那葡萄送去了沒有?公主吃了嗎?”
    “吃了,郭尚宮才來過,說謝主子的賞,公主說葡萄可甜呢,貢品到底是不一樣。主子要不要也嚐嚐?”
    謝寧無可無不可的點頭,青荷怕她說了就後悔,趕緊把葡萄端了過來。
    謝寧自己拈起一顆大葡萄:“不用你剝……”
    “朕來給你剝。”
    要不是皇上出聲,謝寧真還沒聽到他已經進來了。
    皇上挨著她坐下,接過那顆葡萄來替她剝葡萄皮。
    青荷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。
    皇上和主子在一起的時候,旁邊哪怕站一個人都顯得很多餘。
    不過主子現在的情形真是讓人憂心。每天算著日子等著這個孩子生下來,胃口差,晚上也睡不好,白天又沒有精神。
    皇上會剝葡萄皮吧?裡面的籽兒要用小銀勺挖出來的,皇上不知道能不能想起來。不過就算皇上忘了剔掉葡萄籽,主子大概也能多吃那麼一兩顆。
    青荷也盼著這孩子能早點、平安的生下來。每天這麼等著,盼著,擔心著,真是讓人坐立難安。
    胡榮見縫插針的湊過來同她說:“那楊娘子走了,才剛才在宮門口,正巧遇著皇上來。”
    “正巧?”
    要說在宮裡待了十來年,青荷最不信的兩個字就是正巧。
    宮裡正巧的事情實在太多了,多到青荷覺得她要再信這個巧字她不是缺心眼就是睜眼瞎。
    可是以前那些“正巧”偶遇皇上的全是后宮嬪妃,也有做著富貴夢的宮女。
    象楊娘子這種身份的,還是頭一回。
    寡婦,沒嫁也算,又是公主的女師。
    真是看不出來。
    剛進宮的時候顯得多麼三貞九烈似的,結果居然動起皇上的腦筋來了?怪不得今天穿戴的不一樣了,身上還帶了香囊。
    簡直讓人覺得噁心。
    那些嬪妃們明里暗裡耍手腕儿比心計,為的都是爭寵,這個青荷​​明白,她一點兒也不會為了這個瞧不起別人。都是皇上的女人,爭寵是本分,是常事。但是楊娘子就不同了,她能進宮是她爹豁出臉面在皇上那兒求的恩典,是怕自己夫婦一旦不在,兄嫂不能容得下他這個老來女,給她求一個安身立命之處。即使將來公主不唸書了,憑著這份師生情誼,將來也不怕有人欺凌她。
    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,可楊娘子對得起老父的這一片苦心嗎?她要真幹出什麼不成體統的事,皇上的名聲也得給帶累壞了,她自己又有什麼臉面?
    青荷只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胡榮輕聲說:“我讓人看著她了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,居然打著公主的幌子……”
    青荷有些粗魯的打斷了他:“別說了。”
    實在太下作了。
    真傳出去旁人會怎麼議論?說皇上連公主的女師都不放過?
    不提這事,胡榮左右看一眼,輕聲說:“延福宮守門的人全換過了,這些日子沒見有人出來過。”
    青荷的聲音也低,但是神情卻仍然顯得平靜而從容。如果這時候有人從不遠處看見他們兩人在說話,只從神情上頭肯定判斷不出他們交談的內容。
    “你同誰打聽來的?”
    “膳房的人說的。這些天延福宮沒人能出來,每天單有人送飯進去。”
    “幾份?”
    “除開主子的膳食,也就只有個三五份的樣子。”
    不管是哪個處所,宮室的人。只要人還活著就得吃東西,所以膳房的消息來源龐大,既多且雜,留心的話,從很多小事上就可以拼湊出來一件事的背後隱情。
    慎妃可是正一品妃位,延福宮裡伺候的人就算沒有永安宮這麼多,宮女太監加起來也幾十號人,這些人每天吃喝拉撒洗漱穿衣都不可能是小動靜。
    但現在每天延福宮裡只要送三五份膳食……只能說明緊閉大門的延福宮裡頭只有三五個人了。
    “周公公和方尚宮知道了嗎?”
    “周公公肯定早就知道了,方尚宮那……可能也知道了吧。”
    “你也要注意分寸,不該說的話少說,別惹禍上身。”
    既然週禀辰和方尚宮都對此事閉口不提,那必​​然是有他們的道理的。青荷能隱約猜出幾分來。
    多半……這件事情不僅僅是后宮的事,還牽涉到前朝。
    就像當時皇上處置淑妃的事情一樣,重要的不是宮裡,而是宮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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